曾有人,在天涯明月的冷辉间和玉门寒笳的凄切声里,扶着驼铃走向天山的雪莲,舞着旌旗奔向大漠的飞沙。
曾有人,她的思绪,如古道西风般苍凉,秋日斜阳般凄美;她的叹息,如暗夜冷雨般忧伤,荒园落花般惆怅。
曾有人,揣着帝王的嘱托,披着人民的期待,凿开西域茫茫的飞沙;
曾有人,怀着爱国的赤诚,载着无悔的追寻,叩开冰冷的黄土,撒下友好的希冀——生根,发芽。
深山古刹悠悠的钟声诉不尽张骞不老的传说,是他沿着深邃的栈道引来娴静的流水,灌溉了荒漠之花,文明之花。
梨花院落融融的月光拨不动昭君尘封的心弦,是她带着环配的声响穿织沟通的纽带,成就了唐诗宋词,元曲明编。
置身一马平川的丝绸古道,仰望苍茫辽阔的万里碧空,聆听商旅不绝的驼铃,徜徉间似乎嗅到了缕缕沁人心脾的芳香。
芳香是灿烂的文化,从精美绝伦的敦煌壁画上萌生,在神秘庄严的楼兰古迹里成长,经过浩如烟海的典籍文献散逸而去,凝结在安详静谧的巍巍冰峰上并经久不衰。
芳香是曲折的故事。玉门关的春风,玉光杯的美酒是芳香孤寂的背影;大漠孤烟,长河落日的畅想是芳香凄美的期盼;“独骑瘦马踏残月”的憔悴,“落魄江湖载酒行”的苍凉,是芳香亘古的素材;还有“劝君更进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的依依不舍,念念不忘是芳香耐人寻味的结局……
芳香是从天竺走来的婀娜妩媚的舞姿;是从西亚箜篌飘来的悠扬悲壮的曲调;是安息、大秦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,还是玄奘驾着白马驮来的厚厚的佛经,纯纯的信仰。流光异彩的异地瑰宝让荒漠的芳香愈发迷人、诡异、灿烂和广博。
还有青稞红柳的刚烈,甘草哈密的甜美,胡桃枸杞的回味,和一串串葡萄晶莹剔透的遐想,让芳香弥漫的气质更多了几分扣人心弦。
岁月流逝,朝代更迭,那些丝绸古道上曾经演绎的金戈铁马、刀光剑影已远去;那些屯垦戍边的古今将士、羁旅边塞的游子骚客已远去;那些高唱碧血黄沙的豪情万丈,那些反弹琵琶的落寞惆怅都已远去了,只留下那些荒漠上冷艳的笑靥搀扶着中华五千年的文明——绵延、升华。
站在新时代的起点,目送沧桑古道蹒跚而去,满怀崇敬与感激;而一个崭新的西域早已在对外开放的霞光中出浴。
冰凉的铁路与时代碰撞出闪亮的火花并不断延伸;寂静的城市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而热闹繁华;缤纷的特产在天山南北、长城内外驻足落户;绚目的文化在五洲四海、五花八门的语言文字中繁衍生息,不凋不败。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仍在不懈的追求,让无形的和有形的、精神的和物质的鲜花,笃定地走出荒漠,骄傲地开遍世界众多人群丰饶而班驳的心情。
即使夕阳西下,即使大雪分飞,千年前播种的誓言都会执著地吐露着清纯、唯美的芬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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